第107章:五十军棍 (第2/2页)
每一杖落下,软甲凹陷紧绷,震荡顺着皮肉蔓延肌理,震得脏腑翻涌、气血翻腾。
表层皮肉被杖力挤压炸裂,一道道狰狞的紫红杖痕层层叠叠,遍布脊背,衣衫早已被渗出的血水浸透粘连,触目惊心。
五十杖尽数落完。
行刑士卒收手退下,全场死寂无声。
魏鸣脊背剧烈发麻,灼热剧痛顺着每一寸皮肉蔓延全身,内里气血翻涌不休,喉头阵阵腥甜上涌。
他死死咬紧牙关,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从头到尾,未出一声痛哼,未晃半分身形。
哪怕皮肉开裂、内伤震荡,他依旧双膝稳稳跪在刑场之上,身姿挺拔,傲骨不折。
麾下九十名士卒看得双目通红,满心酸涩敬佩,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沈有容立在帅台之侧,静静看着全程行刑。
他久经沙场,一眼便看出端倪——
寻常人挨五十重杖,早已趴地昏厥、筋骨碎裂,而魏鸣虽皮肉重伤、面色惨白,却依旧稳跪不倒,气息虽乱,根基未垮。
沈有容阅甲无数,瞬间看破:他身上有至宝软甲护体。
可看破归看破,心中怜惜更甚。
软甲只能护骨、卸力,护不住气血震荡、护不住皮肉剧痛、护不住五脏震颤。这五十杖下来,外有裂肉重伤,内有气血淤堵,绝非轻伤。
行刑结束,将士尽数散去归营,校场只剩残血、冷风与落寞残影。
沈有容屏退所有亲兵侍卫,不许一人跟随,亲自缓步走上前。
看着魏鸣苍白无血的面容、浸透血水的后背衣衫,这位方才雷霆震怒、铁面无情的海防大帅,眼底的威严怒火尽数褪去,只剩深沉的惋惜与疼惜。
“起来吧。”
沈有容声音放得极低,褪去了当庭军法的凛冽,只剩长辈般的厚重温和。
魏鸣强压体内翻涌的腥甜,撑着发麻的双腿,缓缓起身,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全凭一身意志死死撑住。
“伤势如何?”沈有容沉声问。
魏鸣垂首,声音微哑:“无妨,皮肉小伤,不碍事。”
沈有容闻言摇头轻叹:“你不必瞒我。老夫沙场四十年,跌打内伤一眼便知。紫金软甲护了你筋骨,却护不住你的脏腑气血。五十重杖震荡入体,你此刻必然气血淤积、腰背灼痛、内里翻涌难安。”
他太清楚这种军中重刑的后遗症。
说罢,沈有容不再多言,亲自抬手,轻轻扶了魏鸣一把,沉声道:“随我回帅帐。”
夜幕深沉,海风寂静。
偌大中军帅帐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隔绝了帐外的寒凉夜风。
沈有容亲手亲自取出军中顶级金疮灵药、化淤疗伤膏、镇痛内服丹。
这些皆是东南大营珍藏的御用军药,专门用于大将重伤、沙场急损,寻常士卒连见都见不到。
他取来温水,亲手拆开药封,全程不假手他人。
魏鸣本欲推辞,却被沈有容抬手制止:“无需多礼。你是老夫器重之人,也是我东南海防难得的忠勇良将。今日之伤,因军纪而起,因护民而生,老夫心中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