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万历驾崩 (第1/2页)
　　
　　帐内静谧无声。
　　
　　沈有容亲手为魏鸣小心褪去染血衣衫，看着他后背层层叠叠、狰狞可怖的杖伤，看着软甲边缘压出的大片青紫淤肿，眼底满是复杂心绪。
　　
　　一边轻柔上药、细细涂抹化淤药膏，一边低声开口，开启了深夜深谈。
　　
　　“今日校场，老夫雷霆震怒，重判于你，你心中可有怨？”
　　
　　魏鸣脊背紧绷，忍着上药的刺痛，声音坦荡澄澈：“末将无怨。”
　　
　　“大帅罚得有理。昨夜我的确擅离汛地、私调兵马，以身犯险，置大营安危于不顾。军法如山，公私分明，大帅当庭震怒、依规责罚，无可厚非。”
　　
　　沈有容手上动作一顿，轻轻叹息：
　　
　　“你可知，老夫为何那般暴怒？”
　　
　　“老夫不怒你败，不怒你错，怒的是你太敢赌！”
　　
　　“你聪慧绝顶、胸藏韬略、战法超前、心性坚忍，是老夫半生见过最惊艳的年轻将才。你本可稳稳扎根军营、步步崛起，来日必成东南柱石。可你偏偏性情太刚、心太善、骨太硬！”
　　
　　“京师朝堂，你敢逆帝王邪念，落得贬戍下场。到了沙场军营，你又敢逆军规救民，赌上自己的前程性命。”
　　
　　沈有容语气深沉，句句发自肺腑：
　　
　　“昨夜你若败了？若倭寇声东击西、偷袭大营？哪怕你救了一村百姓，也足以成千古罪人，万劫不复！”
　　
　　“你赢了，是万幸！是村民之幸，是士卒之幸，也是你自己之幸！可沙场征战，不能靠万幸立身！”
　　
　　魏鸣静静听着，默然颔首：“末将谨记大帅教诲。沙场有度，军纪有规，。”
　　
　　沈有容上好药膏，为他裹好干净纱布，将内服暖丹递到他手中，语气温和了许多：
　　
　　“老夫罚你百杖改五十，不是徇私，是惜你本心。”
　　
　　“全军将士求情，不是胡闹，是你得军心、得人心。你虽犯军规，却守住了为官为将最根本的仁心大义。”
　　
　　他坐下身，望着灯火下年轻却历尽风霜的魏鸣，缓缓道出心底真心话：
　　
　　“老夫活了近六十年，看透官场虚伪、朝堂凉薄。世人皆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唯独你，身在乱世、身负冤罪，却依旧敢为公道逆龙颜、敢为百姓犯军规。”
　　
　　“你看似鲁莽违令，实则心怀天下。你是戴罪戍卒，却比满朝公卿更懂何为家国、何为苍生。”
　　
　　沈有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郑重叮嘱：
　　
　　“你有软甲护身，筋骨无碍，只是内伤淤结、皮肉重创。安心在帅帐侧室养伤，七日之内不许起身、不许值守、不许理事。”
　　
　　“军中事务我已尽数安排妥当，无需你挂心。”
　　
　　...
　　
　　另一边，紫禁城深宫中。
　　
　　殿内烛火微弱，烛芯燃得噼啪轻响，一缕缕淡白烟絮盘旋升空，混着药草苦涩、焚烧术士符箓的焦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鎏金铜炉里早已停了续命丹香，满地散落着前几日还被万历奉若至宝的阴阳五行祭器，残破木牌、褪色符文、残缺玉符丢得狼藉一片，再无半分昔日帝王寄予厚望的神圣感。
　　
　　自福王朱常洵死于魏鸣刀下，那场筹划数年、以亲生皇子为最后土行祭品的五行祭天大阵看似圆满落成，万历便日日蜷缩在龙榻之上，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术士口中“增寿七载”的仙言，不过是哄骗帝王的虚妄骗局，所谓血祭延命，半分效用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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