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破天惊 (第1/2页)
只听蔺相如掷地有声道:“自三皇五帝以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有其纲,天子君主,为上位者,上承于天而下启黎民,身系国强民富之重责。正如周公子所言,君主是为一切言论实施的基础,至于采法纳墨,师老尊孔,悉凭君上之好恶。昔日文王用太公而灭商,桓公相管仲而称霸,穆公礼百里奚而强秦,是故,国先有明君,后有名臣,后有名将,而后有大国。君贤则群臣肖,君暴则群臣佞,君强则篡臣伏,君弱则权臣养。伍子胥重于阖闾而轻于夫差,商君贵于孝公而尸寒惠公,凡臣子得失皆在于君,而国家兴弱亦在于君,君则如水也,国如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故欲治国必先治君,使君主开明贤德,知人善任,则国之幸事也,这远要比稽下先生述说一些空有理想而难实践的言论来得重要,刚才蔺相如聆听敝上这一番教诲,忽然间明白过来,为何稽下先生是‘不治而议论’,皆因非不欲治,而是空泛然不能治,抑或君主不用其法,既不能治,所以也就只能议论了。”
“啪!啪!啪!”
节奏分明的掌声从胥烟花的房内传来,只听这绝色倾城的美女由衷赞道:“蔺先生这番话确实精彩微妙,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尤其那句‘国先有明君,后有名臣,后有名将,而后有大国’,令烟花感触颇深,多谢蔺先生赐教了,只不知周公子可有什么异议或者补充没有?”
岂料周最不怒反笑道:“蔺兄已尽道周最心中所想,甚至要比我原先想说的更为精辟,周最心悦诚服,再无话可说。”
众人大感惊奇,不料素来盛气凌人的周最竟然忽显得泱泱大度,按理说,蔺相如虽然言之有据,却并非没有漏洞,以周最的饱学,若有心辩驳自然不会如此窝囊。
田单一眼瞥过对面众人的表情,似乎没人对蔺相如的高见存有异议,暗忖蔺相如果然精明,此人打正“国君为天”的旗号,准确把握魏无忌、成阳君等身为臣子的心理,若是有人驳他,一个不好就等若轻君,犯了大不敬,对此,众人又岂会没有顾忌。
想想又觉好笑,周最本来想借此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则被蔺相如抢去先机,这个哑巴亏当然只有他自己一人独吞。
忽然间,田单感到自己把握到了今日挫败众人的必胜法门,皆因他现在是鲁逆流,无官无国,无牵无挂,可以畅所欲言。而事实上,这正是早前田单要乔装来此的初衷之一。
而田单本人身为齐国子民,再加上大王的猜忌、嫉妒,行事处处受到掣肘,实在如履薄冰,放不开手脚。
屈原私道:“这个蔺相如大不简单,实是百年难遇的相才。”
田单点头道:“此君不但是滔滔雄辩之士,且才思急智过人,做他的对手必然非常有趣。”
敖烈讶道:“鲁兄弟莫非和他交过手?”
田单暗忖敖烈洞察入微,以后在他面前必需多加小心,不然被他瞧破鲁逆流就是田单,那将非常麻烦。
田单自信满满道:“不是交过手,而是将要交手。”
此时烟花阁有人异军突起道:“听蔺先生说,欲治国必先治君,本君好奇,想请教究竟该如何治君?”
田单寻声望去,说话者赫然是韩国成阳君。他的言外之意是,君为臣纲,至尊至强,没有谁够资格来治君。
蔺相如好整以暇道:“成阳君怕是误会敝上的意思了,这里的治君,不只是治君,且是受治于君的意思。当君主还为储君的时候,就已经有太傅教导、开化储君,等到储君继位,为臣下者则忠言直谏,从旁提醒,更多的当然是一心辅佐、为君主效力,这就是治君。”
田单整理好思路,忽然半路杀出道:“蔺兄和周先生所说的这个治国唯在于君的说法,鲁逆流实在不敢苟同。”
田单此话一出,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好戏就要开锣,而胥烟花更加油添醋道:“还以为鲁公子忘了年幼时的风光,便不愿再启金口,现在则当然没有令烟花失望,鲁公子的治国之道必然别出心裁,对吗?”
田单暗道乖乖受不了,胥烟花仿似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且对他这个鲁逆流更表现出异常的感兴趣,就凭这点,他想要不成众矢之的都难。
最先发难的当然是李不凡,此君一副有恃无恐的嘲讽道:“希望鲁兄至今还象乳臭未干的时候那样聪明。只不知我的这番话有哪一处让鲁兄听得心烦了?”
明眼人一眼便知关于这个说法全是出自蔺相如,李不凡这么说,不但是大言不惭,更可谓厚颜无耻,不过看在其父李兑的面子上,不愿意在此事上于他一般见识罢了,况且说到底,蔺相如还是他的家臣。
田单心道若论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他拍马不及这堆饱读诗书的辩士,当然不会蠢到正面交锋,不过他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田单完全不理会李不凡,自顾自道:“从前,天上有九个太阳,弄得天下寸草不生、颗粒无收,民间水深火热,仿似末日将至。”
田单看着众人一副全神贯注听故事的神情,不由大感有趣,事实上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他这个神童面前,至少气势上便输了几分。
这回就连屈原也来了兴致,道:“鲁兄弟这个故事似乎很是耳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众人当然知道屈原所指的,正是耳熟能详的后弈射日的故事,他们虽同样心存疑问,却不会说出来,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鲁逆流会在这种情况下,用这么个老套的故事来忽悠他们。
岂料田单却开怀笑道:“屈老不愧是屈老,晚辈佩服,我这才说了个开头,便被你一语点破,哈!鲁某要讲的,正是后羿射日的故事。”
这句话也就只有屈原才能明白,皆因他已经知道鲁逆流借这个故事来想要表达的意思了,要不然屈原刚才也不会有此一说。
李不凡却感觉自己被爽了一记,怒喝道:“鲁逆流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来插科打诨、胡搅蛮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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