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手 (第1/2页)
万籁俱寂,四野阒然。筵席既罢,人走茶凉。
回到田府之后,田单先叫令伯安顿好屈原、敖烈二人,自己则先是和田七、程俊、田豹等其他一些赶来的宾客一番哄闹,然后才进入洞房。
花烛通明。
婉娘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榻前,很是不自在,当她见到田单一进洞房即猴急的将门窗关上,忍不住联想起人伦大事,玉脸不禁娇羞的升起一片红霞。
岂料田单进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道:“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后再说,你先睡下吧,我出去有事要办。”然后再没多看婉娘一眼,就从后窗跃了出去。
田单摸上令伯为屈原等人安排的那间密室,途中深怕被自己的手下家将看见,竟莫名的升起做贼般的快感。
密室之内,自然早有鲁仲连一旁招呼,只见这两位同样爱国的令人景仰的名士言语正欢,大有一派相见恨晚的势头,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英雄所见,能秉烛长谈几个日夜。
鲁仲连见是田单来了,忍不住调侃道:“你们看,灰溜溜的新郎终于来了,没有了胥烟花,他竟连洞房花烛的兴趣都欠奉,空让新娘子独守空房,看来天下间,从此又要多了个深闺怨妇啦。”
屈原、敖烈为之一呆,鲁仲连察言观色,吃惊道:“怎么了?我有说错话吗?”
此时田单早已席地而坐,摇头失笑道:“屈先生他们是想不到一向微言大义的鲁仲连,竟也会说出挖苦人的调皮话来。”
鲁仲连恍然,略微尴尬的对着屈原道:“呵呵,屈老请勿见怪,我和田单平日里玩笑惯了,刚才因为得意,一时间忘了有客人在场,见笑了。”
槁项黄馘的屈原欣慰道:“这才是鲁仲连的真性真情,年轻人理当如此,不必把我们当外人看。”
被屈原说成年轻人,鲁仲连不禁赧然无语。而事实上,在屈原眼中,鲁仲连本就是年轻人。
田单介入正题,道:“来之前,我已吩咐令伯严查此事,下毒之人理应不是我田府的家将或者奴婢——究竟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敖烈惭愧道:“此毒确实异常厉害霸道,鄙人活了近甲子,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种剧毒。如我所料不差,此药很可能出自是‘庸医’阎罗之手,且是刚研发出来不久。此毒的药性、阴毒以及下毒的方式途径,都太符合他的作风了。”
鲁仲连愕然道:“阎罗是谁?”
田单神色凝重道:“我曾听令伯提起过此人。据说他本出身医道世家,此人精通药理,在草药的认识方面更自比神农,只不过此人脾气乖张孤僻,行医之年,在他手上不曾医好过半个病人,是以有‘庸医’之称。江湖上未传出有关他的消息已近二十年,连令伯都以为阎罗已经作古。”
敖烈顺带问道:“田宗主所说的令伯,可是当年在江湖上名传天下的‘千面仙狐’令东南?”
见田单点头,敖烈欣然道:“难怪在烟花阁的时候,我见他如此眼熟。”忽然语锋一转道,“鲁逆流此刻可在田府?”
田单暗吃一惊,敖烈虽没有明说,却知道他已然开始怀疑鲁逆流的身份。想不到熬烈精明至此,竟能第一时间从令伯的身份联想到鲁逆流是他假扮的可能。
不过从他这句话,也可以看出熬烈对他田单并没有恶意,否则断然不会当面说出这番徒惹田单警觉的话。
田单愕然道:“鲁逆流是谁?”
鲁仲连本想开口实话告之,听到田单这么快的回话,自然知道他有意隐瞒,故不得不附和道:“他是我的一个侄儿,来去无踪的,我们不用理他。”
田单微微点头,接着道:“我到现在还不太明白,以敖前辈的阅历机智,宵小当无可趁之机,屈老又怎么中了敌人的招的?”
敖烈则大有深意的仔细瞧了田单一眼,没再说话。
屈原苦笑道:“怪只怪屈原心有不甘,临古稀之年尚希望得见楚国复兴之日,天下间奇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伤人之术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啊。”
敖烈道:“下毒者确实非常高明,鄙人以为此人该是趁着婚礼期间更换酒菜的时候,暗下的毒药。老实说,今晚的婚宴**迭起,实在是太轰动了,就连鄙人的注意力也曾被吸引过去,而下毒者有意为之之下,别人确实很难留意到。要说此毒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它融入水酒以后,会产生一些微不可察的小气泡,而且还散发出微乎其微的药酒的味道,而我也正是根据这两点异状才能及时阻止屈老,结果屈老只浅浅的尝了一口。不过虽然如此,却仍差点儿被奸人得逞。”
鲁仲连对着田单,续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曾仔细研究过,此毒本该适合下在酒里,而不是下在水里。亦幸好今晚你用的喜酒竟会是水,所有才有此破绽,这点只怕远在下毒者的意料之外。若是换了是平常的酒,屈老将在劫难逃,而我们则到人死了以后才会知道原来是中毒死的。”
田单皱眉道:“有一点儿我始终未搞明白,按理说,中途上酒的时候,该是一整壶一整壶换的,却怎么中毒只是屈老,而像鲁仲连这种极没人品的人却能安然无恙?”
田单不用想也知道此毒必然是在拿到屈原等人房间之前就下了的,皆因若是当面下毒,有敖烈这种高手在场,断没有得逞的可能。
敖烈摇头道:“这正是鄙人之所以说下毒者高明的地方,侍婢端上酒菜的时候,除了整壶的酒以外,盘上还有一个明显的楚国风格的金樽,说是特意为屈老准备的。天下间谁都知道屈老是最热爱楚国的人,敬仰他的人不计其数,更何况鄙人尚以为此乃胥烟花亲自安排,所以当时屈老自是欣然接受,而鄙人也并未多加留意。”
提到胥烟花之名,田单不禁一阵刺痛,道:“烟花她虽然心思细腻,但却不会这般刻意为之。这么看来,下毒者针对的只是屈先生,而毒药则应早就抹在金樽之内。”
鲁仲连涌起同命相连的感觉,感慨道:“看来名士真不好当啊!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文人,一个不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然而以屈先生的人品修养,又有谁会这般处心积虑的来谋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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