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手 (第2/2页)
敖烈当然知道鲁仲连是因想起在烟花阁外遇刺一事才发的感慨,此时应声道:“不外乎是两种人,要么是楚国国内屈老的政敌,要么是最不愿看到齐楚两国连横的人。不过以鄙人之见,当是后者的可能居多。”
田单心中同意,屈原虽在楚国四面政敌,但以屈原在楚国的民望,没有人会蠢得去干这种举国唾骂的恶事,况且屈原此来,名义上奉有楚王的旨意,楚国臣子在没有楚王的首允下,断不敢贸然对屈原下手。
田单肯定道:“下毒之人,必然就在烟花阁中,现在事情弄清楚就好办多了,我马上派人去查问一下这个金樽是怎么来的,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
田单刚要起身,鲁仲连一把拉他坐下道:“要是什么事情等你处理,我鲁仲连岂不成吃白饭的了?天下间敢这般瞧不起我的,也就只有你田小子一人。”
田单故作吃惊道:“原来大名鼎鼎的鲁仲连竟不是吃白饭长大的,真是天下奇闻。不过我倒是奇怪你一个要权无权、要势无势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拿什么来查这种事情,你总该不是指派我的人去办的吧?”
鲁仲连得意道:“正是如此。”
田单怀疑道:“不是吧?没有我的命令,你竟使得动我的人?”接着脑光一闪,苦笑道:“好家伙,看来你是假传本宗主的旨意了,真是好胆。”
面对田单的质问,鲁仲连立即言归正传道:“根据鲁某的调查得知,下毒者必然与负责上酒的那个奴婢有关,要么是窜通合谋,要么是被买通了。”
田单失笑道:“那么你派我的人去查那奴婢了吗?”“我的人”三字故意强调了下,显然是要在屈原等人面前杀杀鲁仲连的威风。他这当然非是在报复鲁仲连一来就数落他娶不到胥烟花一事,而是他的性格本就如此,总喜欢来点刺激来调味下他的生活。
屈原、敖烈微笑的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神情似十分享受。
鲁仲连瞪了田单一眼,道:“你不觉得这句话问得很蠢吗?送金樽过来的正是烟花阁的小倩。”
田单朝鲁仲连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本正经道:“还有呢?”
鲁仲连道:“还有就是,那小倩她说了,其实她也并不知道这个金樽是哪里来的,她只是偶然在烟花阁膳房处看到有这么个金樽,忽然联想到屈先生才送过来的。人家小姑娘拿来的时候,可是欢天喜地的,哪想得到结果却差点儿害了屈先生。所以现在等若线索又断了。”
田单却欣然点头道:“理该如此,以下毒者的精明,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敖前辈对此有何看法?”
敖烈不答反问道:“不如我们先说说当时在场之人,谁最有可能向屈老下毒手,如何?”
田单看着敖烈好整以暇,一脸平和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惊奇道:“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敖前辈似乎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不知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知为何,自被和氏璧改造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五官都变得敏锐了许多,不但足够洞察入微,且对人心的把握更为微妙。
敖烈呵呵笑道:“田宗主确非凡人,竟能一眼看穿敖烈心中所想,后生可畏啊。老实说,在烟花阁的时候,当我和屈先生安然无恙的从房门踏出的那一刻,我曾留意过所有人的反应。”
田单恍然,心道以敖烈的眼力,要从众人的微妙反应中看出谁是真正的下毒之人自然不难。皆因在下毒者自信的以为屈原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他活生生的走了出来,自然难掩心中的震撼。这对于下毒之人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打击。
当时田单却未曾想到这点,不禁暗忖老江湖果然是老江湖,心思之缜密让人不得不佩服,同时更联想到了墨希夷,此君竟有能力使杰出如敖烈者功败垂成,这就足以说明他很可能比之敖烈尚要厉害几分。他开始明白,当日楚王在宛城和秦王相会的时候,为何不敢轻举妄动了。
田单顺着敖烈之前的说法,一一分析道:“以动机论,见不得齐楚连横的,三晋、秦、燕这几个大国最有可能,而以形势论,最见不得的这一幕的当属燕国,不过从手段看来,最有可能能得手的人,该是魏无忌。”
敖烈目射异芒,拍案叫绝道:“正是此人。”显然他心中的答案和田单的说法不谋而合。
屈原摇头道:“朕有点不明白,为何从形势来看,最担心齐楚连横的,不是秦国,反是燕国?”
鲁仲连略微思考后,接着出声道:“我还是不明白,凭什么说下毒者不是成阳君、乐闲、李不凡、苟道之流,反而是魏无忌?我倒觉得魏无忌最没有可能。”
“屈老的疑问,请容我稍候作答。”接着田单一语点破鲁仲连的疑问,道,“魏无忌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这正是其他人所没有的。若少了这个优势,他的金樽便不可能那么巧合的而且是毫无声息的出现在烟花阁的膳房之内,小倩说的看似偶然,其实一点都不偶然。”
鲁仲连有点明白过来,一震道:“这个优势可是魏无忌身边的那个女人?”
田单淡淡道:“她叫莲姬,以前曾是胥烟花的姐妹。”
鲁仲连脸露恍然之色,道:“也只有她这种身份的女人,才可自由出入烟花阁的膳房,而不引起过多人的关注,皆因不知情的人,尚以为她是烟花阁的人,而她的姐妹则认为莲姬到膳房去聊天叙旧、甚或帮忙,亦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接着又生疑窦,道:“然而这一切虽然合情合理,但也未必没有其他人下手的可能吧?他们只要找个身手好一点的人,将金樽放在烟花阁就可以达到目的了嘛。”
田单故作失望的看着鲁仲连,摇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