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鲁仲连的挣扎 (第2/2页)
田单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道:“你说,王孙贾指的小心公玉丹,含着怎样的一层意思?”
鲁仲连道:“据我说知,公玉丹虽然是大奸大佞之臣,但他应不是敌国的间谍,而且他与田由、田文等人走得也不是很近,在政治上,他倒是一力支持太子田法民,更被田法民尊为太傅,这样一个人,我看不出他会如何对你不利。”
田单道:“此正是公玉丹的高明之处,只管进谗,立场隐晦,这样的人,反而最得大王的欢心和器重,此之谓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看来从今日起,我要把放在夷维身上的主意力转移到公玉丹上了,他若是想在背后**一刀,恐怕你鲁仲连向大王说上十句好话也没用。”
接着又道:“王孙贾这小子果然不简单,他最后那句‘苏秦醒了’,可圈可点,似乎此人对苏秦一事已经瞧出了什么端倪。”
鲁仲连微笑道:“这就是你多虑了,他本意是想提醒你乐闲等人可能要杀苏秦,皆因当日铁马对乐闲产生了警觉,这是王孙贾从铁马口中套出来的。”
田单心中好笑,不过也难怪铁马等人会这样以为,皆因苏秦实在藏得太深了,保不准公玉丹就会是另一个苏秦。
鲁仲连忽道:“现在我要继续我们昨晚未尽的话题了,你想好没有?”
田单苦笑道:“你为何对别人的隐私就这般关心呢?”
鲁仲连却大言不惭的道:“第一,此二人一个是屈原,一个是胥烟花,都是天下众人瞩目的人物,多少也和我鲁仲连有点关系,算不得别人;第二,我想知道的,只是他们之间的过去,而算不得隐私。”
田单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道:“当年,楚怀王灭越,掳来越国的奴隶婢女无数,其间屈原曾放走越国的一名美女,此事间接造成了他和楚怀王之间的嫌隙。”
鲁仲连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说胥烟花就是屈原放走的那名美女?”
田单嗤之以鼻,道:“我看你不但没有明白,而且还变得更糊涂了,楚怀王灭越的时候,烟花能有几岁,真是的,那名美女实是胥烟花的母亲,乃是越国王室中人。”
鲁仲连一拍脑门,再次露出恍然之色,道:“这回我就真的明白了,不过当年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田单一笑置之道:“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了,可惜接下来的都将涉及隐私,你还有兴趣听吗?”
鲁仲连脸露难色,道:“兴趣当然是有的,不过你既然都说是隐私了,我看这样不太厚道吧?然则此事既关系到屈原,不如……你就和我透入点儿?”
田单讥笑道:“我记得以前常听哪国的第一隐士说,‘做人要厚道’,‘非礼勿闻’什么来的,只不知现在此高人去了哪里,而我究竟该不该说呢?”
鲁仲连连忙正襟危坐,道:“对,非礼勿闻,非礼勿闻,那高人说的相当有道理,实在令人敬佩,那么接下来,我就问你第二个问题好了,我想知道,你昨晚为何不告诉屈原其实你就是鲁逆流?你莫非想用这个身份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说,打着我侄儿的旗号,去欺骗清纯可爱的白若雪的感情。”
田单忽道:“苏秦怎么办?是你大摇大摆的去找他,还是我去?”
鲁仲连起先以为田单这是故意打岔,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忽然明白过来,道:“你的意思是,鲁逆流去?”
田单欣然点头,笑道:“你还算不是很笨,对了,现在我建议你也不用去找田文了,估计这几天他会很忙,没空招待你。”
鲁仲连一呆,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田单淡淡道:“田文野心勃勃,到头来却怕是要名利两空,我只知道再过几天,孟尝君在魏国一手遮天的局面将告结束。”
鲁仲连讶道:“这似乎不太可能吧?田文在魏国多多少少也经营了近十年,势力之庞大,又岂是别人轻易可以动摇的。”
田单苦笑道:“没有什么好说的,此君既能默许他的手下来杀我,我对他也再不用客气,听我句劝吧,魏国马上就会有场动荡,你还是不要去了。”
鲁仲连道:“若是如此,那我就愈发非去不可,像我们老一辈人的心思你是很难明白的,当一个人煊赫得势的时候,只会更加激发他的野心,让他固执己见,雄心勃勃,但是一旦当他受到了严重的挫败,发现结果与自己预期的有很大出入的时候,他就很容易陷入一种低迷消极的状态,因为他已经老了,他在害怕,他在担心,他不容许自己再走错一招棋子,否则一切机会都将消失,他也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和时间。更微妙的是,孟尝君至今尚无子嗣,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提出你们认作义父义子的关系,他会比较容易接受。”
田单头痛道:“然而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鲁仲连叹道:“这确实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不过我认为我只要能说服孟尝君就足够了,因为你的感受是次要的,而齐国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大事,你明白吗?”
田单颓然无语,道:“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再不好说什么了,我还是会派田七送你去,不然路上我不放心,须知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鲁仲连本想回绝,但想起昨日在烟花阁外遇刺一事,终于点头同意,道:“趁现在城门还未关上,我要即刻动身,你可知道因为你的伤势,我已足足拖延了半天,现在我一刻也等不及了。”